向量分析又稱向量微積分。學習電磁學或流體力學的人,一開始可能會被倒三角形的向量算子 給嚇到,它可以帶有向量的性質,可以衍生出不同的微分運算——梯度(gradient)、散度(divergence)、旋度(curl)。清大物理系教「應用數學一」的洪在明教授把它們稱為「閃亮三姐妹」,梯度是小妹,散度是二姐,旋度是大姐,利用三姐妹的「地位」和「所站的位置」,就可以方便記憶像下面這種的積法則:

為什麼電磁學和流體力學會應用大量的向量分析?因為它們是處理「場」的學問,例如電磁學中有電場、磁場、電位、磁向量位。知名的馬克士威方程組最初是個二十個方程式的複雜方程組,使用向量分析「美顏」之後,變成對稱、優雅的現代版本:

「場」可以直觀地理解成「多變量函數」。簡單來說,只要你給「場」一組變量(例如空間中的座標、時間),「場」就給你唯一一個函數值(純量)或一組函數值(向量的各分量)。寫稍微抽象一點,場就是 。在向量分析中,我們常常交替使用場和函數這兩種講法,指的都是同一種東西。
對於一個純量場,我們求它的梯度,會得到純量場「增加的程度和增加的方向」。對於一個向量場,我們如果去求它的散度和旋度,分別會得到向量場「發散的程度」和「旋轉的程度與旋轉的方向」。基本上我覺得三個名詞的中文翻譯都很到位。
本文我參考鄒兆南《向量與張量分析》和林琦焜《向量分析》的編排,重新列舉向量分析的定義、定理、公式,視情況提供證明,書中的部分記號也被我修改成物理、工程等領域比較習慣的形式。
本文的公式均使用直角坐標系(Cartesian coordinates)表示。
本文所提及的函數我都先預設成可微分(differentiable)而且是從 映射到
,如有例外再講明。
對於非數學系的人來說,這種假設實在令我們鬆一口氣!XD
小妹:梯度
純量場在某個點的梯度指的是它在該點「增加的程度和增加的方向」。
定義1(方向導數)
純量場 在
點沿著單位向量
的方向導數(directional derivative),記為
或
,定義為
評註
- 方向導數的記號有很多,這邊只挑選兩個我看得比較順眼的,不過方向導數好像更常被當成由梯度衍生的定義(用定理2)。
- 關於方向導數定義,我們這裡是要求成沿著單位向量,有的人則是定義成沿著任何向量都可以,這時上式只需將
改成
即可。
- 方向導數是純量,所以我的向量算子不用粗體:
。
定義2(梯度)
純量場 在
點的梯度(gradient)是一個向量場,記為
或
,定義為
評註
- 梯度是一種可把純量場變成向量場的運算。
- 梯度是向量,所以我自己(還有某些比較龜毛的教科書)習慣將向量算子寫成粗體:
,手寫的時候就寫成
。
- 向量算子可以定義成
,每一個偏導數算子
後面都去接你想做運算的函數,單位向量移到前方不影響偏導數,這形式也會在定義散度和旋度時用到。
定理1(梯度的方向)
若 為純量場
在
點的梯度 ,則:
垂直於
在
的等位面
;換句話說,
平行於該等位面在
的法向量,
指向
的函數值增大的方向。
定理2(方向導數與梯度的關係)
若純量場 在
可微,則
推論
定理3(梯度運算法則)
設 、
為純量場,且
為常數,則梯度有下列運算法則:
,
,
(和法則),
(積法則),
(
),
。
評註
由以上公式看得出來,「梯度的運算法則」與「單變數函數的微分法則」是一致的,這反映了梯度的線性性質。
定理4(梯度常用公式)
設點的位置向量為 ,其量值為
,單位向量為
,又設
、
為常向量,
是
的可微函數,則有以下常用公式:
;
,這可導出許多公式,例如:
,
;
;
。
證明
- 用直角坐標表示
,並用梯度的定義計算,
- 使用定理3的第6條法則,取
、
,並利用本定理的第1條公式,得到
。
二姐:散度
向量場在某個點的散度是指它從該點「發散的程度」。
定義3(散度)
三維直角坐標系中,向量場 在點
處的散度(divergence)是一個純量場,記為
或
,定義為
評註
- 嚴格說起來,散度最一般的定義需要引入通量(flux)的概念,才能展現它物理意義——代表向量場「發散」的程度;而上式只是在三維直角坐標系中的散度定義而已。
定理5(散度運算法則)
設 、
為向量場,
為常向量,
為純量場,
為純量常數,則散度有下列運算法則:
,
,
(和法則),
(積法則)
評註
這表明「散度的運算法則」與「單變數函數的微分法則」相仿。
定理6(散度常用公式)
設點的位置向量為 ,其量值為
,單位向量為
,又設
為常向量,
是
的可微函數,則有以下常用公式:
,
,
,
,
,
,
,
證明
- 直接算
。
- 使用定理5的第4條,代入
、
得到
其中也用到本定理第1條和定理4的第1條。 - 使用本定理第2條,代入
,得到
。
- 使用本定理第3條,代入
,得到
。但是這在
時不成立,應該要用Dirac delta函數才能完整描述
的散度,參見討論1、討論2。
- 令
,則
,
取散度,得 - 承上,先算出
,
再取散度,得。
- 由叉積之恆等式
,得
,所以
這用到了本定理第1、5條的結果。
大姐:旋度
向量場在某個點的旋度是指它繞該點「旋轉的程度和旋轉的方向」。
定義4(散度)
三維直角坐標系中,向量場 在點
處的旋度(curl)是一個純量場,記為
或
,定義為
評註
- 與定義3類似,旋度最一般的定義需要引入環量(circulation)的概念,才能展現它物理意義——代表向量場「旋轉」的程度;而上式只是在三維直角坐標系中的旋度定義而已。
定理7(旋度運算法則)
設 、
為向量場,
為常向量,
為純量場,
為純量常數,旋度有下列運算法則:
,
,
(和法則),
(積法則)。
評註
- 這表明「旋度的運算法則」與「單變數函數的微分法則」相仿。
- 與「散度的運算法則」(定理5)不同的地方:
- 常向量的散度是純量
,常向量的散度是向量
;
- 純量場和向量場乘積
的散度和旋度,都有類似於單變數函數的乘積法則,是兩項之和,但前者是點積
,後者是
。
- 常向量的散度是純量
定理8 (旋度常用公式)
設點的位置向量為 ,其量值為
,單位向量為
,又設
、
為常向量,
是
的可微函數,則有以下常用公式:
,
,
,
。
證明
- 直接算
。
- 使用定理7的第4條,代入
、
得到
定理9(向量微分的四則運算)
設 、
都是向量場,
、
為純量場。如果我們把函數的一般乘法(如
、
)、點積
、叉積
都視為某種的乘法,則向量微分
、
、
可歸納出四則運算法則。
和法則、差法則
以下向量微分的和法則分別取自定理3之3、定理5之3、定理7之3,搭配各自的純量乘法(定理3之2、定理5之2、定理7之2)就可以證得各自的差法則,因此我們直接把 改成
:
(定理3之3),
(定理5之3),
(定理7之3)。
積法則
梯度的積法則有兩個:
(定理3之4),
。
散度的積法則有兩個:
(定理5之4),
。
旋度的積法則也有兩個:
(定理7之4),
。
本定理的第5、7、9條是新的,如果直接證明的話會頗為繁複,不妨在介紹「Levi-Civita符號」和「愛因斯坦求和符號」之後再行證明。
商法則
最後,若把本定理的第4、6、8條中的一個純量函數改成它的倒數,例如 改成
,則會得到商法則:
,
,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