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主要參考 Griffiths, David J. Introduction to Electrodynamics (4th edition), Pearson, ISBN 13: 978-0-321-85656-2 Section 10.2。
程度:中等/大學部二年級電磁學
複習一下,在位勢與場(上)的最後,我們選用勞倫茲規範,使馬克士威方程式的位勢表述有了較簡潔的形式:
… (16)
上式也是一個非齊次波動方程式。對於靜態情況,上式會簡化成四個泊松方程式:
這些位勢的解是
… (24)
其中 ,另外
,還有
。
1. 推遲時間
現在我們回來討論非靜態情況。空間中每個地方的電荷組態(電荷密度和電流密度)正在 隨時間變動,造成各地的電場
與磁場
(或電位
與磁向量位
)也隨時間變動,像是傳遞出去的「訊息」,這其實就是電磁波,電磁波的波源就是那些變動中的電荷組態。
既然 (16) 式告訴我們電磁「訊息」是以光速 傳遞,那麼各地波源當下 (
時刻)的狀態就不重要,更早之前的狀態才比較重要。我們不妨更明確定義這種「更早之前」——把電磁「訊息」離開
的時刻稱為推遲時間(retarded time),符號記為
。因為「訊息」傳遞的距離為
,時間延後了
才抵達
,所以計算推遲時間的公式為
… (25)
有了推遲時間的概念,非靜態情況的位勢可以「很自然地」由 (24) 式推廣出來:
… (26)
這些稱為推遲勢(retarded potentials),這裡的 和
分別是推遲時間在
、源位置在
的電荷密度和電流密度。
為什麼我要替「很自然地」加上引號?因為,有關 和
的 (26) 式真的合理嗎?畢竟我們也沒有直接去推導它,只用一個啟發式的論證(電磁消息以光速傳遞),就寫出了看似可行的 (26) 式。其實,當我們用同樣的手法來推廣
和
,實際上就行不通了:
為了證明 (26) 式確實是真的,必須要確認它是否滿足非齊次波動方程式 (16) 式。
證明 (26) 式滿足 (16) 式
願意相信 (26) 式、不在乎證明或是趕時間的人,可以跳過這段,直接看關於「領先位勢」的評論。
方法一
因為 和
在 (26) 式中的角色其實差不多,所以只要證明那樣的
滿足 (16) 式的第一式,
也就自動滿足 (16) 式的第二式了。
- 回憶一下 (16) 式的第一式:
… (16)
其中達朗貝爾算子(d’Alembertian)是
因為光速 。
- 先計算
,計算時應注意一個重點,就是 (26) 式第一式中的被積函數有兩個地方跟
有關:一個比較明顯,在分母
;一個比較不明顯,在分子的
,所以
… (27)
(27) 式被積函數中的第一項有 ,可計算如下:
… (28)
這裡我們使用 以及向量分析的一些定理:
另外 (27) 式被積函數中的第二項 也用到定理4之2的
,所以 (27) 式化成
… (29)
- 再計算
,也就是取 (29) 式的散度,需用到定理5之4「散度的積法則」:
上式被積函數中的第一項有 ,這可以按照 (28) 式的方法得到
… (28′)
利用定理6之3 ,代入
得到第二項是
第三項利用 (28) 式得到
所以第三項剛好跟第二項抵消;第四項可用到定理6之4:
綜合以上論述,整理各項,就得到
這推得
我們發現 對
的二次導數不用做就自己跑出來了,至此我們已經證明 (26) 式的推遲勢滿足(16) 式的非齊次波動方程式!
方法二
這是一個間接而簡潔的證法。詳見 M. A. Heald and J. B. Marion, Classical Electromagnetic Radiation, 3d ed., Sect. 8.1 (Orlando, FL: Saunders (1995))。
證明 (26) 式滿足 (12) 式
… (12)
是勞倫茲規範的條件(見本文上篇)。
領先位勢
其實有關於推遲勢的證明也適用於領先勢(advanced potential)
… (30)
其中電荷密度和電流密度取值於領先時間(advanced time)
… (31)
雖然領先位勢的概念完全與馬克士威方程組,但卻違反了所有物理學中的神聖教條——因果律(principle of casuality)。領先位勢暗示現在的位勢取決於將來某一時刻的電荷和電流分佈,換句話說,就是「果先於因」(the effect precedes the cause)。儘管會被某些理論所採用,領先位勢仍沒有直接的物理意義。
因為達朗貝爾算子 中有
,所以它是時間反演不變的(time-reversal invariant),或稱時間反演對稱(time-reversal symmetry),也就是說在時間反演變換
下,含有它的方程式不會改變其形式。
當我們選擇用推遲勢而不是用領先勢,其實就承認時間反演不對稱,這反映出我們(並非不合理地)相信電磁波隨時間向前傳而不是向後傳。
2. 傑斐緬柯方程式
確定了推遲勢
… (33)
之後,原則上可以直接去算出場:
… (34)
它們的計算過程沒有那麼直接,原因跟前面講過的一樣, 被積函數有兩處跟 有關。
但電場的計算過程其實也沒有冗長到哪裡去,因為 已經算過了,就是 (29) 式,而
對時間的導數也很簡單,就是
… (35)
所以電場如下(使用 ):
… (36)
這就是庫侖定律的含時(time-dependent)廣義版本。在靜態情況下,、
,
不再與
有關,(32) 式就簡化為庫侖定律。
計算磁場就是計算 ,根據定理7之4「旋度的積法則」,這會有兩項:
計算 的
分量:
其中右邊每項都可像 (28) 式那樣寫成
所以
以此可類推 、
分量,所以
… (37)
另一方面,,因此
… (38)
這就是必歐-沙伐定律的含時廣義版本,靜態情況下()它就簡化為必歐-沙伐定律。
(36) 式和 (38) 式合稱傑斐緬柯方程式(Jefimenko’s equations),它可以說是馬克士威方程組(符合因果律)的解,也標誌著整個電磁學理論有個令人滿意的句點。雖然意義顯著,但傑斐緬柯方程式的用途其實有限,因為一般而言更容易的方法是先計算推遲勢,然後再微分它們。
(36) 式和 (38) 式也證實了我在第一節中所說的,推遲場的確不像推遲勢一樣,直接把靜電學或靜磁學位勢中的 換成
就可以了,它們還會添加新的項,這些新添的項與
、
有關。再者,它們都能做到相當完美的準靜態(quasistatic)近似,就是當電荷密度或電流密度變化很緩慢時,我們可以忽略泰勒展開式的高階項,得到這樣的近似:
位勢與場(上)與 (中)解說清楚,使我更加了解此部分觀念,請問(下)何時可以發表
讚讚
您好,很感謝您的肯定,不過我目前沒有進一步的計畫要完成(下)
讚讚